無盡黑暗處 文：戴維嬰 大長今，是朝鮮王朝時代的一位醫生。 有人或者以為，應該說明，大長今是一位女醫生。甚至，再要補充說，這是一位女性的中醫師。 有這個需要嗎？ 倘若說需要，原因也許是，女醫生少，中醫而受重視的也少。 本書譯自南韓金相憲的《醫女大長今》，並非根據電視劇《大長今》而寫而改編。金相憲是從包括《中宗實錄》等史料中認識大長今，進而寫成這本歷史小說的。 由於是女性，而且是地位低微的女性，估計金相憲得到的基本史實並不多，故此本書可說是偏重於小說。如果大長今不是成為史無先例，為皇帝看病的這樣一位御醫女，要記於史冊，那怕是一鱗半爪，也是不可能的事。 這不禁使人想起了居禮夫人和海倫．海勒。女性，總是要有驚人的成就，才會為社會所認同。 無論是歷史小說裏的大長今還是電視劇集裏的大長今，都是「美貌與智慧並重」，這就不免使人想到另一個問題了：要是只有智慧而沒有了美貌，大長今在今天的遭遇是否一樣呢？還有，這美貌，是否一定指外在美呢？ 歷史小說《大長今》充份寫出了作為地位卑微的女性，如果不馴服，要賠上多少血和淚和怎樣的九死一生。例如，宮女老了還不要緊，但如果因為老了而病，那就是自己的罪過，要自己承擔；又例如倘若給強徒侵犯了而又給人家知道的話，亦會因為保護不好自己而入罪。與其說這是不可為而為之，毋寧說這是生而為女人便已經有罪。 為了寫得透徹，金相憲的筆端寫了太監如何污辱宮女和雙性人如何作為下人而在主人的成群妻妾中受寵的細節，雖然所佔篇幅不多，但亦已招到「衛道之士」的非議。其實，從了解女性所受屈辱的角度看，這樣的描寫是更能夠使人看到那個社會的無盡黑暗和女性的無盡可悲。 作者筆下的無耻又怎可能簡單地歸於作者，還要來一個批判呢？ 大長今最終出污泥而不染，更脫穎而出，或者多少帶上了點幸運，但究其實，這與她一貫同情弱小、幫助弱小和努力不懈地奮鬥有關。書中寫到，她雖然淪為官婢，屢為人所垂涎，卻因為她擁有高超的醫術，從而轉移了人家的視線，受到普遍的推崇和尊重。客觀推敲，這亦是自有道理的。 書中涉及不少治方，寫來絕不含糊，但不會使它成為醫書，也並非因此而大受歡迎。說到底，這是合符了小說「細節真實」的這一個信條而己。 至於說，中譯本用了電視劇照作招徠，這個做法該怎樣看，則是另一個範疇的事兒了。 (書評由新華書城提供) |
